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暴力指标如何衡量社会影响?

乔治·格伯纳(George Gerbner)是传播学领域的重要学者,他以“培养理论”(Cultivation Theory)闻名,而其关于电视暴力内容的研究是该理论的核心组成部分,格伯纳及其团队在20世纪60年代末至80年代开展了长期的暴力指标研究,旨在系统分析电视暴力内容的呈现方式、特征及其对观众认知的影响,这一研究对理解媒介暴力与社会现实的建构关系具有深远意义。

暴力指标如何衡量社会影响?-图1
(图片来源网络,侵删)

暴力指标研究的背景与方法论

格伯纳的暴力指标研究起源于他对电视作为“主流化”媒介的观察,他认为,电视已成为当代社会最具影响力的文化形式,其持续、重复的内容传递会潜移默化地“培养”观众对现实世界的认知,尤其是对“风险世界”的感知,为了验证这一假设,格伯纳团队建立了“国家电视暴力研究”(National Television Violence Study),通过定量与定性结合的方法,对电视节目中的暴力内容进行长期跟踪分析。

研究样本覆盖了美国主流电视网(如ABC、NBC、CBS)以及有线电视频道的节目,包括黄金时段电视剧、儿童节目、电影、新闻等,团队采用“暴力指标”作为核心测量工具,这一指标不仅包含物理层面的暴力行为(如攻击、伤害、杀人),还涵盖了暴力的语境(如是否正当、是否造成痛苦)、角色特征(如施暴者与受害者的身份)、后果(如是否受到惩罚)以及呈现方式(如是否幽默化、是否详细展示血腥场面)等多维度变量,通过每年对数千小时节目的编码分析,研究团队得以量化电视暴力的整体趋势及其细微变化。

暴力指标研究的关键发现

格伯纳的研究揭示了电视暴力内容的几个显著特征:暴力在电视中普遍存在且呈现常态化趋势,20世纪70至90年代的调查显示,每周黄金时段节目中包含暴力内容的比例高达60%以上,平均每小时约有5-10个暴力场景,暴力行为往往与特定角色关联——男性、年轻人、少数族裔以及“反派”角色更容易被刻画为施暴者,而女性和老年人则更多以受害者形象出现,这种刻板化呈现可能强化观众对特定群体的偏见。

更重要的是,研究指出电视暴力常被“去语境化”处理:约75%的暴力场景不展示施暴者的动机,60%以上的暴力行为未受到任何惩罚或法律制裁,且40%的暴力场景以幽默或轻松的方式呈现,格伯纳认为,这种“无害化”的暴力 portrayal 会让观众,尤其是儿童,逐渐降低对暴力的敏感度,形成“世界是危险且充满暴力”的认知偏差,即“培养效应”中的“恐惧假设”(Mean World Hypothesis),长期接触此类内容的观众,更容易高估自身遭遇暴力的概率,并对现实世界产生不信任感和敌意态度。

暴力指标如何衡量社会影响?-图2
(图片来源网络,侵删)

暴力指标研究的争议与影响

格伯纳的研究引发了学术界与业界的广泛讨论,支持者认为,其研究方法严谨,首次系统揭示了电视暴力的潜在危害,为后续媒介素养教育和政策制定提供了依据,美国联邦通信委员会(FCC)曾基于其研究结果推动电视节目分级制度的建立,批评者也指出,格伯纳的研究可能过度简化了暴力与观众行为之间的因果关系,忽略了家庭、学校等其他社会因素的影响;其对“暴力”的操作化定义(如包含喜剧中的夸张暴力场景)是否合理,也存在争议。

尽管如此,格伯纳的暴力指标研究仍深刻影响了传播学研究范式,他将媒介内容分析与受众认知效果研究结合,开创了“培养分析”这一重要研究领域,并为后续关于网络暴力、游戏暴力等新兴媒介形式的探索奠定了理论基础,其研究也促使电视制作方开始反思暴力内容的呈现方式,部分节目开始增加对暴力后果的展示和对施暴动机的探讨。

暴力指标研究的当代启示

在流媒体与短视频时代,格伯纳的研究依然具有重要的现实意义,与传统电视相比,网络平台的内容更具碎片化、个性化特征,暴力内容的传播速度和范围进一步扩大,短视频平台中“打斗”“恶作剧”等内容的泛滥,可能以更隐蔽的方式影响观众认知,格伯纳的暴力指标框架(如暴力的语境化、角色特征、呈现方式)仍可作为分析网络暴力内容的工具,帮助研究者识别新型暴力媒介的风险。

格伯纳强调的“媒介素养”教育在当代愈发重要,他认为,观众需要学会批判性解读媒介内容,区分“媒介现实”与“客观现实”,从而减少培养效应的负面影响,对于家长和教育者而言,引导儿童理性接触媒介内容,并讨论暴力行为的后果,是应对媒介暴力潜在危害的有效途径。

相关问答FAQs

Q1:格伯纳的暴力指标研究与其他媒介暴力研究有何不同?
A1:格伯纳研究的独特性在于其“培养理论”视角,强调长期、累积的媒介内容对观众认知的潜移默化影响,而非短期行为改变,与实验法研究(如观看暴力节目后的攻击性测试)不同,他采用大规模内容分析和受众调查,关注媒介内容与现实认知之间的关系,并系统分析暴力的多维度特征(如动机、后果、角色身份),而非仅统计暴力次数。

Q2:格伯纳的研究是否证明电视暴力会导致现实中的暴力行为?
A2:格伯纳的研究并未直接证明电视暴力“导致”现实暴力,而是揭示了其对观众认知的“培养效应”,即长期接触电视暴力可能让高感知群体(如女性、老年人)认为世界更危险,或让某些观众对暴力行为脱敏,他认为媒介暴力是“风险因素”而非“唯一原因”,其影响需结合社会环境、个人特质等综合分析,后续研究也指出,媒介暴力与行为的关系复杂,不能简单归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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