基层政府行政理论研究是公共管理领域的重要分支,聚焦于乡镇、街道等基层政权组织的行政行为、管理模式与治理效能,其核心在于探讨基层政府如何通过优化行政实践回应社会需求、实现治理目标,这一研究不仅关乎国家政策在“最后一公里”的落地效果,更直接影响公众对政府的信任度与社会稳定,当前,随着我国治理体系现代化的推进,基层政府行政理论研究呈现出多维度、深层次的探索趋势,既包含对传统行政模式的反思,也涵盖对创新治理路径的探索。

基层政府行政理论的核心内涵与研究维度
基层政府行政理论以“基层性”为逻辑起点,其研究维度可划分为三个层面:行政主体、行政过程与行政效能。
在行政主体层面,基层政府作为直接面对群众的“一线政权”,其权责配置直接影响行政效率,理论上,基层政府的行政权来源于法律授权,但实践中常面临“权责不对等”的困境——乡镇政府需承担经济发展、社会稳定、民生服务等多元职责,却缺乏相应的财政自主权与执法权限,导致“小马拉大车”的现象,对此,理论研究中引入“多中心治理”理论,主张通过政府、市场、社会主体的协同合作,弥补基层政府的能力短板。
在行政过程层面,基层行政行为具有“非正式化”与“情境化”特征,不同于科层制严格的程序规范,基层行政往往依赖“关系”“情理”等非正式规则处理复杂问题,如基层调解、信访化解等,理论界对此存在两种视角:一种强调“正式制度优先”,认为应通过规范化建设减少行政随意性;另一种则主张“情境适应论”,认为基层行政需结合地方文化与社会网络,灵活处理矛盾,近年来,“整体性治理”理论的引入,为破解基层行政碎片化提供了新思路,主张通过跨部门协作与数据共享,实现服务流程的整合优化。
在行政效能层面,基层政府的治理效果直接体现为公众满意度与政策执行力,传统理论多以“效率”为核心指标,而现代研究则更关注“回应性”与“公正性”,在乡村振兴背景下,基层政府的行政效能不仅体现在经济增长数据上,更反映在公共服务供给(如教育、医疗)的均等化程度,以及村民对集体事务的参与度。

基层政府行政实践的现实挑战与理论回应
当前基层行政实践面临多重挑战,理论研究需结合现实问题提出解决方案。
(一)权责失衡与治理能力困境
基层政府普遍存在“上面千条线,下面一根针”的权责矛盾,以乡镇政府为例,其需承接上级部门(如民政、环保、农业等)下派的各类任务,但缺乏相应的资源与人员配置,导致“迎检式行政”“痕迹管理”等现象泛滥,对此,理论研究中“层级节制”与“地方自主性”的平衡成为焦点:需通过“权力清单”“责任清单”制度明确基层政府的权边界;应扩大基层财政自主权,推动“省直管县”“乡财县管”等改革,增强基层政府的资源调配能力。
(二)数字治理的技术赋能与风险
随着“互联网+政务服务”的推进,数字技术成为提升基层行政效率的重要工具。“一网通办”平台简化了群众办事流程,“网格化管理”实现了基层治理的精准化,但数字治理也带来了“数字鸿沟”“技术依赖”等问题:部分老年人因不会使用智能设备而无法享受服务,基层干部则陷入“数据填报”的负担中,对此,理论界提出“技术赋能”与“人文关怀”相结合的路径,主张数字工具的设计应兼顾不同群体的需求,同时通过“数据减负”减少基层干部的非行政性工作。
(三)社会转型中的矛盾化解难题
随着社会利益多元化,基层矛盾呈现出“复杂化”“多样化”特征,如征地拆迁、邻里纠纷、环境冲突等,传统行政调解方式难以适应新形势,理论研究开始引入“协商民主”“共治理论”,推动基层政府从“管理者”向“服务者”转变。“枫桥经验”的当代发展强调“矛盾不上交、就地解决”,通过建立村民议事会、乡贤理事会等社会组织,引导群众参与矛盾调解,形成“政府主导、社会协同、公众参与”的治理格局。

基层政府行政理论的发展趋势
未来基层政府行政理论研究将呈现三大趋势:
一是理论融合化,传统行政学理论(如科层制、新公共管理)与本土治理经验(如“乡绅治理”“单位制”)将进一步融合,形成兼具国际视野与中国特色的基层行政理论体系。“党建引领基层治理”的研究,将党的政治优势与行政效能提升相结合,探索“党政军民学,东西南北中”的一体化治理模式。
二是研究精细化,研究视角将从宏观政策转向微观实践,聚焦特定领域(如基层应急管理、社区治理)的行政逻辑,在疫情防控中,基层政府的“封控管理”“物资配送”等行为成为研究对象,提炼出“敏捷治理”“韧性治理”等理论概念,为突发公共事件应对提供经验。
三是技术驱动化,人工智能、大数据等技术的应用将推动基层行政研究从“经验描述”向“数据建模”转变,通过分析基层政务服务的用户数据,可以精准识别服务供给短板,为政策优化提供实证依据;通过模拟不同行政行为的治理效果,可辅助基层政府制定科学决策。
相关问答FAQs
Q1:基层政府行政中的“形式主义”问题如何通过理论指导解决?
A1:形式主义根源在于权责不对等与考核机制偏差,理论上,可通过“结果导向”的考核改革取代“过程导向”的检查评价,引入第三方评估机制,将公众满意度作为核心指标,运用“整体性治理”理论推动跨部门数据共享,减少基层重复填报工作;通过“赋权增能”改革,赋予基层政府更大的自主决策空间,使其能根据实际情况灵活处理问题,而非机械执行上级指令。
Q2:数字时代如何提升基层政府的“回应性”以适应群众需求?
A2:回应性提升需从“技术”与“制度”双维度发力,技术上,应推动数字工具的“适老化改造”与“普惠化设计”,保留线下办理渠道,避免“数字排斥”;制度上,需建立“需求感知”机制,通过大数据分析群众诉求热点,主动调整服务供给,通过政务平台的“差评反馈”系统,对群众不满意的服务流程进行迭代优化;推广“一线工作法”,要求基层干部定期走访群众,建立“民情台账”,实现从“被动响应”到“主动服务”的转变。
